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我的眼角有一些湿润。因为这分明代表了我的奶奶、爷爷已经不在人世，与我们阴阳两隔、天人相隔，斯人音容笑貌只能在午夜梦回、在心里，在照片里才能见到。斯人已经千呼万唤唤不回。悲哉！痛哉！

    唐代著名大诗人杜牧在《七绝·清明》中写道：“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借酒消悲愁的情绪一览无余。此情可表达此刻我的心情。

   2015年9月30日晚间，忽接到爸爸电话说“你奶奶走了，倒在厨房里的水缸旁，就再也没有醒来。”当时，我整个人完全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在我的印象里，奶奶的身体是很结实的，怎么会如此就抛弃我们而去？

    据乡邻们讲，奶奶走的当日下午还在挑水浇菜。据大嬢嬢，小幺爸讲，奶奶也在高兴地筹办物品，等大家回老家过国庆节。但是，上天却如此残酷，没有等到我们回家与奶奶团聚就离我们而去，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与我们一大家人说！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与我们说！

    从儿时到我长大，奶奶在我的印象中，厨房似乎就成了奶奶的符号，无论家里大小事情，总看到的是奶奶在厨房操持。我亲爱的、慈祥的、可怜的奶奶就连走的时候也没有离开厨房啊！

    奶奶静静地躺在厨房，率先赶回去的大小幺爸，无论如何叫“妈、妈、妈……”，奶奶也无答应，从此天人两隔。

慈母一去杳无音，宠子千声唤不回！慈奶一去杳无音，宠孙千声唤不回！

    我的奶奶1931年出生于四川省仁寿县龙马镇元通乡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她出生在旧社会，饱受旧社会旧制度之苦，也经历了抗战，解放战争之苦。即便解放后也经历了上个世纪50、60年代的3年自然灾害，生产队时期的“饥饿荒”。据我的爸爸讲，在哪个艰难的岁月时期，吃不饱是常态，我的奶奶那个时候为了拉扯大6个子女，腿饿肿，差点饿死。

我的爸爸占大，出生于1953年，五爸占二，中间2个长辈因夭折年幼早逝，这给奶奶带来很大的打击。据家人说，此前还有一个嬢嬢，自小乖巧，从小就帮奶奶打猪草，但是却在一次打猪草的时候掉入河中淹死，而还在地里干活的奶奶惊闻几乎气晕过去。后来才有了我现在的两个大小嬢嬢，奶奶更是视如珍宝。再后来，奶奶又为我们添了两个幺爸：大幺爸，小幺爸。

    在家庭联产土地承包责任制前以的“生产队”时期，中国农民吃的是大锅饭，白天集体劳动挣微薄的工分，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育有6个子女的奶奶一家，日子过得有多苦是可想而知的，据长辈们讲，瓢儿菜、稀饭都没有吃饱过，更不要说有米饭吃，那简直就是奢侈的享受。

    童年的时候，经常到奶奶的老屋，快到中午的时候，走进奶奶的厨房，奶奶总会随手抓一块菜，或者肉给我吃。

    那个时候，村子里面少有橘子树，很是羡慕邻居家自留地里几十颗橘子树，有时候还要去偷摘来吃。奶奶的老屋前曾经有一颗橘子树，尽管很酸，当橘子成熟后，去奶奶家总会有橘子款待我们姐弟俩，有橘子吃就是一种很享受的事情。

    在孙子辈看来，奶奶就和外婆一样温和、慈祥。慈祥如《卖火柴的小女孩》里的小女孩的外婆，她在天国也在给小女孩无限的爱。奶奶和外婆是从来不会打骂孙子的，看到的，体会到的从来都是满满的爱。我没有看到过我的外婆、外公，所以对奶奶的爱感受更为真切。

奶奶虽然读书不多，但是同样鼓励我们好好多书，走出农门。因为他们一辈子在农村干活，深体会农村之苦，不希望后辈们重蹈他们的路子。

在我的印象里，奶奶最爱说的一句话四川话就是“社，社，社”。普通话就是“恩”的意思。奶奶无争、不辩、慈祥、包容地接受一家人的任何要求，用她的身体和生命为一家人默默地奉献着。奶奶的这句话已经深刻印在我的脑海里，多么的慈祥啊！这是奶奶身上留给我们的重要精神财富。

    那一年我考上大学，全家人都很高兴。那一年我带着相机回到老家，给奶奶拍下几张张片，奶奶很开心，奶奶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更加年轻，微笑的面容显得更加慈祥。只要看到奶奶的这张照片，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思念！

    那一年，我结婚了，奶奶特地从老家赶到成都祝福，奶奶很开心。那一年，我添了儿子，奶奶特地从老家赶来看曾孙子，奶奶很开心！

    然后，然后，奶奶就就这样离开我们了，享年84岁，离开我们得太匆匆。

    在奶奶的追悼会上，一大家人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我们确实很伤心，我们太伤心，太悲痛了。奶奶的音容笑貌不是闪现在我们的脑海里。爸爸他们几姊妹没有了妈，我们孙子辈没有奶奶，这个事实无法接受。

看到奶奶躺在殡仪柜里，这是我的奶奶，不是别人的奶奶，是我们的奶奶，依然慈祥的面容然而却是阴阳两隔，我们不禁反复痛苦流涕。如果时光可以倒回，我们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改写这沉痛的历史，我们只希望她活着！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终究唤不回奶奶。这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啊！“廖阳宝殿沉痛哀悼奶奶千古，魂归地府月哀哀，魄掩泉山云蔼蔼！一条云路上天台”！愿奶奶在天国不在劳作，在天国享福！来世再做我的奶奶！

 一家人还没有从奶奶走后的沉痛中缓过来！2016年春节刚过，爷爷又离我们而去。

    可能爷爷也是伤心过度，思念奶奶，身体每况愈下，春节后一病不起。

    听闻爷爷病重，我们急忙赶到医院，爷爷已经不能言语。当我看见爷爷的时候，爷爷呼吸急促，我呼唤爷爷的时候，爷爷表情痛楚，努力让眼睛放出光芒，但是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爷爷是一大家人的顶梁柱，一大家人的大小事情的操持都要爷爷上心。爷爷为一大家人的生活操尽了心。

    在我的印象里，爷爷是一个雷厉风行，脾气火爆的人；但是却是一个正直，刚正不阿的人。

    爷爷出生在1928年，同样经历过旧社会的艰辛岁月。经历过战争岁月，被拉去当过壮丁，与棒老二（土匪、强盗）打过交道，与帮会的人打过交道做过斗争，可能正是经历过这样的生与死的考验，练就了他刚强的性格吧。爷爷刚强的做派可以说让村子里面的人都怕他三分，让村子里面的人不敢欺负我们一大家人。爷爷是一大家人的庇护伞。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一家人吃不饱饭，爷爷当时在林场当食堂当厨子，即便这样一家人都处在饥饿线上，也可见爷爷为人正派，不存私心。当他得知一家人都要被饿死时，毅然决定回家。危难时刻的伟大决定才得以拯救一家人的性命。据五爸讲，如果爷爷不回家，一家人可能都要被饿死。  

据爸爸讲，6、7岁的他带到3、4岁的五爸每天就到村子的磨坊去捡磨子里面掉下来的麦粒吃，到树林里掏树根里面的虫子充饥，刨野地里的地瓜充饥，并还要带一些回来给几姊妹吃。生活艰难至此，是难以想象的。

    那一年，我正在补习重考大学，假期到爷爷的老屋与爷爷摆龙门阵。爷爷正在床上睡觉，见我来了，就从床上坐起来，裸着上身坐在床上鼓励我：“乖孙，要拿出打敌人的勇气去干，就没有考不上的”。这句话至今印在我的脑海里，试问我们干任何事情，如果拿出这种决决的精神、意志、干劲，我想就没有干不成的事情。爷爷身上的刚劲、抗争精神是爷爷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谢谢爷爷，谢谢你！

    爷爷在我的印象里，经常能看见他做竹篾农具的印象。农家的箩筐需要用很多竹篾来制作。每次我去爷爷家的时候，仿佛都会看到爷爷在把竹子来做箩筐啥子的。

    爷爷还经常给我们讲他当年与被壮丁做斗争的故事，过大山与棒老二斗争的事情，在那个时候我们一大家人就围坐在爷爷的老堂屋或者小幺爸的堂屋竖起耳朵来听，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而爷爷也很享受回忆年轻岁月的事情。但是现在我们再也听不到爷爷给我们讲故事了。悲哉、痛哉！

    二老就这样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先后并去，成为一大家人心理难以承受的痛。尽管爷爷奶奶享年超过80岁；但是人理论上可以活120岁，实在还可以活得更长啊。爸爸说，爷爷奶奶的离开依然有很多的遗憾。

    是啊，斯人已去，不可追。只有默默祝福爷爷、奶奶在天国不再劳作，在天堂快乐、开心，爷爷奶奶将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是啊，斯人已去，不可追。我们应该做的是继续做好属于我们每一个辈分对于一大家人的孝道，尽好孝，对自己的父母好，对长辈好，对姊妹好，不留遗憾！（文 郑建超）